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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一拉开，你就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站在一片寂静的废墟当中。他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然后他弯下腰，侧着头，把铁锹柄轻轻伸进地上的一摊积水里。他并不是在清理什么，而是在，听。—— 他在听雨滴落在水里的声音，听铁器碰到水面的那一声清脆的回响。这个画面，来自纪录片《坂本龙一：终曲》。2019年，这部片子在内地上映，导演是斯蒂芬·野村·斯奇博。如果你对坂本龙一的印象还停留在“那个帅气的YMO电子乐队成员”，或者“给《末代皇帝》配乐的那个音乐人”，那这部纪录片会带你认识一个完全不同的他。它没有任何旁白，没有大段的颁奖词，它就像一个人偷偷趴在门缝里，看一位天才音乐家如何跟世界做最后的对话。时间拉回到2012年。此时的坂本龙一，已经六十岁了。他刚刚做了一次大的癌症手术，把喉咙里那个令人不安的肿瘤切除了。但恢复期还没过，他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事情，他要去北极。他要去北极干什么？不是为了拍照打卡，不是为了探险直播。他是去，录音。北极圈里的格陵兰岛，冰天雪地，万籁俱寂。坂本龙一和他的录音团队，坐着一艘小小的橡皮艇，穿梭在浮冰之间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冰川崩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轰隆隆的，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叹息。他把自己特制的录音设备放下去，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、带着防水外壳的麦克风，缓缓沉入海水里。他要录下冰川融化时，水流动的声音。他站在甲板上，侧耳倾听。他说，“我想听到，世界最纯粹的声音。”镜头一转，时间又切回了2014年。坂本龙一被诊断出了咽喉癌。对于一个每天需要用耳朵、用嗓子去创作的音乐家来说，这简直是灭顶之灾。病魔来势汹汹，他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工作，投身到漫长的化疗和放疗里。纪录片里有一幕特别让人揪心。治疗结束后的坂本龙一，虚弱地躺在病床上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在下降，唾液腺也受到损伤，但他最担心的，不是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