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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北京东四十二条胡同深处,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老魏站在门口,哈气搓手,胡同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。他转身走进店里,盘腿坐在地上,把一筐新炭倒进炉子,火苗蹿起来的那一瞬间,他忽然笑了。他说,这炭火一烧,就是七十年。这是老北京胡同里最后一家铜锅涮肉馆,也是老魏守了半辈子的“家”。可如果你以为这只是一家吃饭的地方,那你就错了。
这地方装的是什么?装的是一座城、三代人、和一段正在消逝的烟火气。
很多人以为,铜锅涮肉嘛,不就是羊肉片往锅里一涮,蘸点麻酱就完事儿了?可你要是跟老魏聊上两句,他非得跟你急。他一拍桌子,眼神一瞪,说:“您诸位听好了,铜锅涮肉,讲究的是个‘水’字。不是自来水,是玉泉山的水。炭也不是随便什么炭,得是山西的机制炭,烧起来没烟没味,火候均匀,才能把那锅清汤煮出鲜来。”老魏边说边伸手指了指锅底,汤色清亮得像初春的泉水,几片葱姜、几颗枸杞、几粒海米,就那么静静地沉在锅底。他说,这是规矩,是爷爷传下来的。
老魏的爷爷,是当年北京城里有名的“刀工”。1949年,他在前门大街支了个摊子,一口铜锅、一把刀、一条长凳,就这么干了起来。那时候的北京,胡同里走几步就能闻到涮肉的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