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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四点，大运河上起了薄雾。老张蹲在船头，用一根竹篙轻轻点了点水面，木船晃了一下，像是从梦里醒过来。这艘船已经在这条河上漂了六十年，船板上的每一条裂缝都认得他的手指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高楼，灯火还没亮，但远处已经传来机械的轰鸣——那是运河航道整治工程的挖掘机，正在拆除最后几座老码头。老张没说话，只是把竹篙往水里一撑，船身缓缓滑入河道中央。他身后，孙子小伟蜷在船舱里，裹着一条旧棉被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他在拍视频，发到网上，标题写着：“大运河上最后一艘木船，今天出发。”
这是2024年秋天的某个清晨。如果你站在杭州拱宸桥往下游看，你会看到一支由铁壳船组成的运输队，拖着四五百吨的货物，轰轰烈烈地驶过。而在它们之间，老张这艘只有十二米长、三米宽的木船，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，慢悠悠地划出一道涟漪。它太慢了，慢到让那些铁壳船上的年轻船员忍不住伸出头来喊：“老爷子，还在用桨啊？换个发动机吧！”老张没回答，只是把竹篙换到左手，右手按了按心口。那里有一块用油布包着的木板，是他爷爷亲手刻的船神牌位，刻了整整一百年，木头已经磨得发亮。
你可能不知道，大运河上的木船，曾经有自己的一套语言。船与船相遇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