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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整座城市还在沉睡。老张已经摸黑起了床,关节咔咔作响,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。他轻手轻脚地洗漱,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女儿。女儿昨天刚从学校回来,实验室的数据还没处理完,电脑屏幕亮到凌晨两点才暗下去。 老张推着那辆焊了三次、补了五次的三轮车出了门。车轱辘碾过巷子里的青石板,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这辆车跟了他二十年,比女儿岁数还大。车斗里码着整整齐齐的塑料箱,里面是昨晚串好的肉串、洗好的蔬菜、还有那罐祖传配方的腌料。街坊都说老张的烤串是一绝,可没人知道,那罐腌料里藏着一个父亲二十年的秘密。 到了夜市摊位,老张开始生火。炭火映红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五十出头的人,看起来像六十多。他的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烫伤疤痕,新的叠着旧的,像一幅记录苦难的地图。第一波客人还没来,他掏出手机,屏幕碎了半边,是女儿淘汰下来的。相册里只有三类照片:女儿从小到大的奖状、女儿在实验室穿白大褂的样子、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那是妻子离开前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。 二十年前,老张还是国营机械厂的钳工,手艺全厂数一数二。下岗通知下来那天,他坐在车间里抽了一整包烟,工具箱擦了三遍,最后还是留给了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