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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殡仪馆的走廊尽头,只有一盏白炽灯还亮着。 老周坐在值班室的铁皮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登记簿。电话突然响了,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屏幕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他说,干这行十二年,最怕的就是这个时间点来电——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电话那头,是不是又一张熟悉的面孔。 这是老周值夜班的第4380个夜晚。殡仪馆的守夜人,一个几乎被城市遗忘的职业。他们的工作从傍晚五点开始,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结束。这十五个小时里,他们要独自守着整栋楼,守着那些刚刚离开的人,守着这座城市最后的沉默。 你想象过殡仪馆的夜晚是什么样吗?没有电影里的阴森恐怖,也没有传说中的鬼哭狼嚎。老周说,这里最吵的其实是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,还有走廊里那台老旧除湿机每隔二十分钟一次的排水声。但有一种安静,是你站在停尸间门口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有人在耳朵里敲鼓。 老周带我走进停尸间的时候,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三排不锈钢冰柜整齐排列,每个柜门上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,写着编号、姓名、入柜时间。老周说,他每天要做的事,就是每隔两小时巡一次柜,检查温度是否正常,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。听起来简单,但这份工作最难的,是你要和每一个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