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拆迁通知贴出来的那个傍晚,巷子口的老槐树底下,围了一圈人。 没人说话。就盯着那张红纸黑字的告示看。风一吹,纸角哗啦啦地响,像在替谁叹气。 这里是城中村,城市地图上被高楼大厦包了浆的一块旧补丁。楼与楼之间窄得只能过一辆电动车,抬头看天,电线把天空切成碎片。但你要是傍晚来,能闻到几百种饭菜的香味,能听见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,能看见老人们搬着板凳坐在门口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 这是最后一天了。 明天,推土机就要开进来。 我是在这里租了三年房的小李。搬走那天,房东陈叔站在楼下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半天没说话。他身后那栋六层小楼,是他三十年前一砖一瓦盖起来的。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,露出灰扑扑的水泥。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,没人修,也没人抱怨。 陈叔说,他记得每一户租客的名字。三楼的小夫妻刚来的时候还没结婚,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。五楼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,每天凌晨两点才回来,轻手轻脚怕吵到别人。还有一楼那个卖煎饼的大姐,每天早上五点就出摊,铁铲刮在鏊子上的声音,比闹钟还准。 “都走了。”陈叔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巷子尽头。那里有一盏路灯,忽明忽暗地闪了十几年,今晚居然亮得特别稳。 我顺着他的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