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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徽歙县的老街上,如果你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会看到一个老人坐在天井的光影里。他手里握着一把刻刀,刀尖在木头上游走,细碎的木屑落在青砖地上,像落了一层薄雪。这个老人叫吴德源,今年七十三岁,是徽州木雕最后一位还在坚持用古法雕刻的守艺人。今天我们要讲的,就是他和这门手艺之间,那段即将被时间封存的故事。
镜头拉近,你会看到老人的手。那双手上布满了刀疤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。他正在雕一块樟木,图案是徽州常见的“百子闹春”。可你仔细看,那些孩子的脸,每一个表情都不一样。有的在笑,有的在皱眉,有的正偷偷拽旁边人的衣角。吴德源说,这块板子他雕了四个月,还差最后一角。四个月,在工厂里够生产几万件仿古木雕了。但他说,机器刻出来的东西,没有魂。
徽州木雕,跟东阳木雕、黄杨木雕不一样。它讲究“满工”,一块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戏。过去徽商富甲天下,回乡盖祠堂、修宅院,梁枋、斗拱、门窗、栏板,能雕的地方绝不空着。题材从三国演义到西厢记,从八仙过海到二十四孝,一块门板上能塞下几十个人物。可正因为太繁复,学起来太苦,这门手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亡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歙县还有三百多个木雕师傅,现在,吴德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