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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陕西凤翔,有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。推开门,你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那种摆满精致瓷器的工坊,而是满地堆着的黄土块、几口豁了边的粗瓷大缸,还有墙上挂着的、桌上摆着的、地上蹲着的——密密麻麻的泥塑。有咧嘴大笑的娃娃,有威风凛凛的虎头,有憨态可掬的牛,还有各种你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觉得喜庆的玩意儿。这些玩意儿身上涂着大红大绿的颜色,线条粗犷得像是用毛笔蘸饱了颜料随便甩上去的,可你仔细看,那眉眼、那神态,活灵活现,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桌上蹦下来跟你说话。
这间屋子的主人,叫胡深,一个跟泥土打了四十多年交道的凤翔泥塑手艺人。每天天刚亮,他就蹲在院子里,面前一摊刚挖回来的黑油土,旁边搁着一把木槌。你看着他抡起木槌砸下去,那土块“啪”地一声裂开,再砸,再裂,反复几十下,土块变得绵软细腻,像揉好的面团。这活儿看着简单,可胡深说,光这一道“砸泥”的工序,没个三五年练不出手感。土砸不到位,后面捏出来的东西一干就裂,全白费。
凤翔泥塑这东西,说起来有两千多年历史了。当地老人讲,最早是明清时候,凤翔一带的老百姓为了祈求平安,用泥巴捏些虎头、牛头挂在门楣上,叫“镇宅泥塑”。后来慢慢演变成给孩子玩的耍货,逢年过节赶庙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