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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长江还在沉睡。但老周已经醒了。他摸黑穿上那件穿了八年的救生衣,拉链坏了,用一根尼龙绳系着。手电筒的光扫过江面,雾气像一堵墙,把天地压得很低。他解缆、发动柴油机,突突突的声响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出去很远。这一天,和过去三千多天没什么不同。他要赶在第一批偷捕者收网之前,把这片水域巡一遍。
你可能会问,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偷捕的?有。而且比你想象的更隐蔽、更猖獗。老周是长江下游某段水域的护渔员,这个岗位不穿制服、不发证书,一个月拿两千多块钱补贴,干的却是跟人玩命的活儿。电鱼船、绝户网、地笼阵,这些词你听着陌生,但在老周眼里,每一个都意味着整片水域的灭顶之灾。电鱼船过处,大鱼小鱼全翻白,连虾米都活不了;绝户网的网眼细到能兜住鱼苗,所到之处寸草不生。老周说,最狠的一回,他凌晨蹲守,亲眼看见三条电鱼船并排扫荡,整段河面像开了锅一样翻腾,白花花一片全是死鱼。他冲上去拦,对方船头一拐,差点把他撞进江里。
这就是护渔人的日常。没有执法权,只能劝、只能拦、只能打电话报警。等警察赶到,人早跑了,证据也沉了。老周他们就想了个土办法——蹲点。凌晨两点到五点,是偷捕最猖獗的时段。他们几个人轮班,躲在芦苇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