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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津西郊,有一个叫杨柳青的小镇。每到腊月,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墨香。你推开任何一扇虚掩的木门,都可能撞见一位老人伏在案前,手里攥着支细毛笔,一笔一笔地往宣纸上描。窗外是零下十度的寒风,屋里却暖得像开了春——炉子上坐着水壶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墙上挂满了刚画好的年画,胖娃娃抱着大红鲤鱼,仕女倚着牡丹亭,门神瞪着一双铜铃眼。这就是杨柳青年画,北方最负盛名的民间木版年画,传承了四百多年,至今还在用最笨的办法,一张一张地手绘。
镜头拉近,你看见老人手边摆着几十块梨木刻版,每一块都磨得发亮,边角圆润得像鹅卵石。他先取一张薄薄的宣纸,覆在墨线版上,用棕耙轻轻一刷,线条就印上去了。接下来才是重头戏——手工着色。他蘸一点朱红,点在娃娃的腮帮子上,那红晕立刻洇开,像真的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。再换一支笔,蘸石绿,画娃娃的肚兜,绿得鲜亮却不刺眼,像春天刚冒头的柳芽。你可能会问,机器印刷一分钟能出几百张,为什么非要一笔一笔地画?老人不说话,只是把画翻过来给你看背面——手工着色的地方,颜料是透进纸纤维里的,正反两面颜色一致;机器印的,背面一片死白。这就是区别。年画贴在墙上,要经得住一年的日晒烟熏,手工的颜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