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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四川泸州的分水岭镇,有一条老街。街尾那间铺子的木门,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吱呀一声推开。推门的人叫陈志明,今年六十七岁,做牛角梳做了四十二年。铺子不大,十来个平方,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牛角梳,从掌心大小的便携款到半臂长的定制款,少说也有几百把。阳光从门口斜进来,照在那些梳子上,每一把都泛着温润的光,像玉,又像琥珀。
但你绝对想不到,这些梳子最初的样子,是一堆看起来跟垃圾没什么区别的边角料。
镜头切到铺子后面的小院。地上堆着几十根牛角,弯的、直的、带血丝的、发乌的,形状歪七扭八。陈志明蹲在地上,随手捡起一根,拿起来对着光看一眼,又放下,再捡一根。这个过程他每天要重复上百次。牛角这东西,外人看着都一样,但他看一眼就知道,哪根能出大梳,哪根只能做小梳,哪根里头藏着裂纹,一磨就废。
选料只是第一关。真正费功夫的,是接下来这一步——开料。陈志明把选好的牛角固定在木架上,拿起一把看起来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锯子,顺着牛角的弧度,一点点往下切。这个动作看着简单,但牛角是弯的,纹理是斜的,锯路稍微偏一点,整根料就废了。他锯一根角,差不多要二十分钟,中间不带停的。锯末飘下来,落在他的袖口上,他也不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