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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青海三江源,有个叫老周的人,他这辈子搬了三次家。
第一次是1985年,他爹用牦牛驮着全部家当,从山上搬到山下。第二次是2005年,他自己开着二手皮卡,把家具拉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安置点。第三次是去年,他站在崭新的移民新村门口,手里攥着钥匙,却迟迟没开门。
他说,前两次搬家,是为了活着。第三次搬家,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活着。
老周的家,在黄河源头第一县——玛多。那里平均海拔四千三百米,一年只有两个季节:冬季,和大约在冬季。他小时候的记忆里,草甸子能没过膝盖,野驴群跑起来像一阵褐色的风。可到了九十年代,草场开始退化,黑土滩像癣一样一片片冒出来。牛羊没草吃,人没水喝,连老鼠都饿得搬家。
2003年,国家启动退牧还草和三江源生态移民工程。老周所在的扎陵湖乡,被划入核心保护区。政策下来那天,村干部挨家挨户通知:自愿搬迁,国家给盖房、给补贴、给草场补偿。
老周记得清楚,他爹坐在帐篷门口抽了一下午旱烟,最后把烟锅往鞋底一磕,说了句:“搬吧。草都活不成了,人还犟啥?”
可搬迁那天,老太太们哭了。她们把糌粑撒在帐篷旧址上,把哈达系在拆掉的灶台边。有个老阿妈死活不肯上车,说走了,山神就找不到她了。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