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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行山深处的采石场,天还没亮透。老陈蹲在一块青灰色的巨石前,手掌贴上去,像在给石头把脉。三十七年了,他每天都是这个时辰来。手指顺着石头的纹路走,走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处,停住了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旁边的小徒弟凑过来看,啥也没看出来。老陈拿粉笔在裂纹旁边画了条线,说:“顺着这儿下錾子,石头自己会开。”小徒弟将信将疑,第一锤下去,石头纹丝不动。第二锤,第三锤,到第七锤的时候,那块少说两吨重的青石,沿着粉笔线“咔”地一声,裂成两半。断面平整得像刀切的豆腐。
这个画面,被老陈的孙子用手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。三天,两百多万点赞。评论区吵翻了天,有人说这是特效,有人说这是魔术,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石头里肯定提前打了眼儿。老陈听说这事,咧嘴一笑:“石头不骗人,骗人的是人。”
我找到老陈的时候,他正在给邻村修一座祠堂的柱础。石料是从二十里外的老坑里拉来的,青中泛蓝,敲起来有钟磬声。他手里那把錾子,钢口已经磨得只剩三指长,木柄被汗浸成了深褐色,亮得像包了浆。
“这錾子跟我三十年了。”老陈把它举到太阳底下,“你看这上头,每一道豁口都是石头咬的。石头硬,錾子就得比它更硬。”
老陈的爷爷是石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