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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格里沙漠的夜,是能把人吞掉的。
我说的不是危险,是那种铺天盖地的黑。日头一落,整片沙海就像被谁兜头浇了一盆墨,从脚下一直泼到天边。白天那些被晒得发烫的沙丘,此刻静默地伏着,像一群睡死了的巨兽。风是唯一的活物,贴着沙脊游走,发出那种极细极细的呜咽,你得屏住呼吸才能听见。
可你要是以为这就是腾格里的全部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当最后一丝天光被沙海吞没,真正的魔法才刚刚开始。你抬头,会看见一条淡淡的、乳白色的光带,像被风吹散的薄纱,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抛到西边的天顶。那是银河。在城市里,它只是课本上的一个名词;在这里,它是悬在头顶的、触手可及的河流。你甚至能看清它里面那些幽暗的裂隙,像河流中的漩涡,又像被撕开的棉絮。
但这还只是序曲。
当子夜来临,整个天穹会像被谁拧开了开关,成千上万颗星星同时亮起来。那种亮,不是城市里霓虹灯那种浮在表面的亮,而是从亿万年之外射来的、带着寒意的、钉子一样扎进你眼睛里的亮。你会看见天狼星低低地挂在东南方,闪着冷白色的光,像一颗钻石被谁随手丢在了黑丝绒上。再往高处,猎户座的腰带三星整齐地排列着,中间那颗微微泛着红,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。
最让人挪不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