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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浙江东部的一个山坳里,藏着一个几乎被地图遗忘的村子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青壮年大多出去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。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,每年都有外地人开着车、拎着相机找上门来。他们来找一个人,准确地说,是来找一双还在动的手。
这双手的主人叫陈阿伯,七十三岁,藤编匠人。村里人说他从十四岁开始摸藤条,到今天,快六十年了。六十年是什么概念?一根藤条从山上砍下来,要经过剥皮、晾晒、浸泡、软化,才能绕上他的手指。而他的手指,早就被藤条磨得变了形——指节粗大,虎口处一层叠一层的老茧,像树皮一样硬。可就是这双看起来粗糙到有些笨拙的手,一旦捏起藤条,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。
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家的堂屋里。地上摊着一大捆青藤,旁边放着一把旧剪刀、一个装满水的塑料盆。他坐在一张矮竹凳上,没抬头,手里正编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藤篓。藤条在他指间穿梭,左边压下去,右边挑上来,一抽一紧,发出细碎的“吱吱”声。那个声音很轻,但节奏极稳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。我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,他编完了小篓的底,才抬头说了句:“坐吧,别站着。”
我问他,现在还有人学这个吗?他笑了一下,没直接回答,而是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相册。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