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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秋拾光而行】晨雾漫过篱笆时，我踩着露水走进后院。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昨夜的霜，碎成千万颗水晶在晨光里闪烁。墙角的野菊开了第一朵，嫩黄的花瓣上凝着露珠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盒，在秋的宣纸上洇开淡淡的晕染。
竹筐里的毛豆荚还带着泥土气息，剥开时"啪"的一声轻响，饱满的豆粒滚入手心，凉丝丝的。母亲蹲在井台边择菜，蓝布围裙上沾着水渍，白发被秋风梳得服帖。忽然想起幼时跟着她拾稻穗的模样，金黄的稻田里，她弯腰的弧度像极了饱满的谷穗，而我踩着她的影子，把散落的稻穗装进小竹篮，田埂上的狗尾巴草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午后的阳光穿过葡萄架，在青石板上织成细碎的光斑。去年埋下的葡萄酒坛子该开了，揭开泥封的瞬间，醇厚的甜香扑面而来。琥珀色的酒液在陶碗里荡漾，映着廊下悬挂的红辣椒串。父亲坐在藤椅上喝酒，皱纹里盛满了阳光，忽然说起年轻时在北方林场的秋天，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，他和工友们背着锯子走在林子里，松针的清香混着汗水，在暮色里酿成岁月的味道。
去溪边汲水时，看见芦苇荡里飞起一只白鹭。它掠过水面时，惊起的涟漪圈住了对岸的柿子树。树上的果子红得透亮，像无数小灯笼悬在枝头，偶尔有熟透的柿子坠入草丛，惊起几只蚱蜢。我想起邻家阿婆的柿饼，她总在秋阳最盛时把柿子削皮串起，挂在屋檐下晾晒，橙红的果实在秋风里渐渐收缩，凝成带着白霜的甜蜜。
黄昏来得格外温柔，炊烟在黛瓦上打了个旋儿，便悠悠飘向远山。我抱着刚晒好的棉被走过晒谷场，新收的稻谷堆成小山，麻雀们叽叽喳喳地啄食，见人来了便呼啦啦飞起，在稻垛上空盘旋。场边的老梨树下，几个孩童正用竹竿打落最后的梨子，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栖息的蝴蝶，阳光透过叶隙，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月上柳梢时，搬了竹凳坐在庭院里。秋虫在草丛里鸣唱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母亲端来温好的桂花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忽然想起年少时读"采菊东篱下"，总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