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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染指香浓惹半世清芬：茶香里的光阴故事】青瓷茶盏里腾起的白雾，像极了江南四月的晨雾。我捧着祖母留下的旧茶罐，指尖触到罐口那道细微的裂痕，忽然就闻到了记忆里的清芬——那是她教我辨认碧螺春时，指尖残留的草木香。
那年我刚够得着灶台，祖母总在清晨支起紫泥小壶。"丫头，看好了。"她的银发在晨光里晃着，三指捏起茶芽投入壶中，沸水冲下的瞬间，茶叶在青瓷里舒展如蝶。我踮脚去够，却碰倒了茶罐，碧螺春撒了满桌，祖母不恼，只捻起一撮让我嗅："闻着，这是带着露水的春山味。"
后来我在苏州茶坊遇见老茶人周师傅，他正在炒新茶。铁锅烧得发白，他赤手翻着芽叶，指腹的老茧在青碧间若隐若现。"炒茶得用巧劲，"他袖口沾着茶渍，"就像你祖母当年教你温杯，手腕要活泛。"我这才明白，祖母茶罐里的裂痕，原是多年温壶时留下的印记。
去年在杭州龙井村，茶农陈姐带我去看野茶林。雾霭漫过竹篱时，她摘下一枚芽尖放在我掌心："你瞧这雀舌，得在清明前三天采。"晨露顺着叶尖滴在我手腕，忽然想起祖母的木匣里，总放着个锡制茶则，内侧刻着"雨前嫩尖"四个字。陈姐的茶篓里，野茶枝桠间缠着半朵凋谢的栀子花，她说这是祖辈传下的法子，让茶香里多些甜韵。
台北故宫的茶器展上，我对着宋代建盏出了神。盏内兔毫纹如星子落渊，忽然想起祖母的茶盏——那只豁了口的青花瓷，盛着的茶汤总泛着银白毫光。讲解员说建盏最宜点茶，"看那茶沫如积雪"。我忽然懂了祖母为何总在雪天煎茶，原来她是要用雪水冲开茶沫，看那银白在青瓷里聚散如星。
上个月整理祖母的樟木箱，在蓝印花布下翻出个油纸包。拆开时满室惊香，竟是保存了三十年的老白茶。茶饼上的茶梗已转成琥珀色，边缘的芽毫却依旧银亮。想起某年深秋，她在天井晒茶，竹匾里的茶叶被秋阳镀成金箔，我在一旁追着落叶跑，她忽然喊："丫头，看这茶油亮得像琥珀！"
如今我在书房置了竹制茶席，案头摆着祖母的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