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我埋在山城里

把我埋在山城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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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把我埋在山城里】

若你有天路过那座山城,记得替我看看东门口那棵老黄葛树。听说它的根须已经拱破青石板路,在墙缝里扎了堆,像极了我奶奶裹头巾时散出的银发。那年我离开山城去广州,它还只是碗口粗,如今怕是能遮住半条街的阳光了。

山城的晨雾总来得缠绵。小时候跟着外婆去赶早市,石板路被雾气浸得发亮,卖花的阿婆蹲在石阶上,竹篮里的黄桷兰用湿棉布盖着,掀开时香得人打激灵。现在回想,那些雾气里藏着多少故事——挑夫的汗味混着煤炉的烟火气,油条摊的油锅咕嘟咕嘟响,还有茶馆里老茶客们摆龙门阵的声音,全被雾裹着,散在十八梯的拐角处。

记得读初中时,每天要爬两百零八级台阶上学。石阶被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,下雨天得侧着脚走,不然准会摔个屁股蹲。有次我捧着数学作业本跑,在第十三级台阶绊了一跤,本子飞出去,正好落在卖豆腐脑的张大爷脚边。他舀了勺糖水递给我,说:"慢些跑,山城的日子啊,是慢慢走出来的。"后来每次爬台阶,我都会数到第十三级,好像还能看见那滩糖水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痕迹。

城中心的解放碑总被霓虹灯裹着,但老巷子里的光阴却慢得像幅水墨画。外婆家的吊脚楼悬在半山腰,木板墙被岁月啃出了裂纹,推开窗就能看见嘉陵江在脚下拐个弯。夏天的傍晚,我常蹲在阳台看江面,货船拉着长笛驶过,惊飞一群白鹭,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撒在江面上的碎金子。外婆总在这时喊我吃饭,木桌上摆着青椒炒腊肉,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豆花,油辣子的香气能飘出三条街。

去年冬天回了趟山城,十八梯正在拆。推土机的轰鸣里,我看见几个老人蹲在废墟前,手里捧着碎掉的青瓦。有个婆婆指着墙角说:"你看,这是我当年腌咸菜的地方。"那些曾经挂满香肠的竹竿、摆着搓衣板的石阶、孩子们跳房子的粉笔线,都被埋进了尘土里。只有黄葛树还在,只是它的影子里,再也没有卖黄桷兰的阿婆和她的竹篮了。

离开那天,我去了南山。站在一棵树观景台往下望,整座城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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