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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暖时节忆旧伤 岁月深处藏情殇】庭院里的玉兰又开了，大朵大朵的白花坠在枝头，像极了那年她别在发间的绢花。我蹲在石阶上磨墨，看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深黑的涟漪，忽然就闻到了熟悉的檀香——是隔壁阿婆熏衣的味道，却莫名让指尖泛起旧伤的麻痒。
那年春寒料峭，我跟着母亲去镇上换药。她攥着我的手腕穿过石板桥，棉袖管磨得我皮肤发疼。"忍着点，过了桥就到药铺了。"母亲的声音裹在风里，我却盯着她袖口露出的绷带，那抹刺目的白像条小蛇，钻进我记忆的缝隙。
药铺的铜铃在风里晃悠，老中医捻着胡须看我的手。那道被竹片划开的伤口已经结痂，却在回暖的天气里泛出红肿。"春气通肝，外伤遇暖易反复。"他铺开油纸包草药，青黑色的粉末混着陈皮香，"回去用艾绒熏烤，切记勿碰冷水。"
母亲把草药揣进布兜，牵着我往回走。路过染坊时，突然下起了太阳雨。我看见晾晒的蓝印花布在雨里浮动，像一片沉入水底的星空。母亲慌忙把我拉到屋檐下，却没注意到我甩开她的手，径直冲进了雨幕——我想抓住那些飘动的花布，就像抓住那年春天从指缝溜走的光阴。
记忆里总有这样的雨天。父亲还在的时候，每逢春暖就带我去后山挖笋。他的手掌宽大，握着我的小手刨开湿土，笋尖的嫩黄在褐泥里格外亮眼。"你看，春天的力道都藏在这些笋里。"他笑起来时眼角有皱纹，鬓角却已染了霜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些皱纹里藏着工厂倒闭的焦虑，霜白的鬓角是为了给我凑学费熬夜打工的痕迹。
变故发生在那年惊蛰。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消息传到家里时，母亲正在给我缝补春衣。她举着针线的手突然停住，线尾的蜡粒在烛火里融化成透明的珠。我蹲在灶膛前添柴，看火星子溅在她素色的围裙上，像撒了一把碎掉的星星。
父亲的伤腿在春天总是疼得厉害。他靠在竹椅上，让我给他揉膝盖。我摸到他腿上狰狞的疤痕，像条冬眠初醒的蛇。"等天再暖些，爹带你去放风筝。"他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树，眼神却飘得很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