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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痴烟梦淡】深秋的晨雾漫过黛瓦时,我在老宅的樟木箱底翻出了那个烟盒。黄铜盒身刻着缠枝莲纹,边角被摩挲得发亮,打开时"咔嗒"一声轻响,惊飞了盒底沉淀多年的时光。里面躺着半支翡翠烟嘴,烟嘴内侧还留着细密的牙印,像极了那年她倚在雕花木窗下吸烟的模样,烟圈在晨光里缓缓升腾,又轻轻碎裂,如同我们终将淡去的痴梦。
那年在徽州遇见阿纨,她正坐在马头墙下绣荷包,指间的银顶针在阳光下闪着细芒。"这是给爹爹的烟荷包,"她举起绣片,上面的墨竹正滴着新绿,"他说吸烟时能看见竹林在烟里摇晃。"后来我见她父亲坐在天井边抽水烟,铜烟袋锅明灭间,烟雾缭绕中真的似有竹影婆娑。阿纨托着腮看,发间的玉簪随着笑意轻轻颤动,那时不懂,原来有些痴梦,是用烟火气织成的。
真正的梦淡不是梦醒时分,而是在某个寻常时刻突然惊觉,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画面,早已在记忆里褪成了水墨画。阿纨嫁去苏州的前一夜,我们在月洞门里告别。她递来个锦缎小包:"这是爹爹的旧烟嘴,说给懂得看烟中竹影的人。"月光落在她睫毛上,凝成细碎的霜,而我接过烟嘴时,触到她指尖比霜更凉。后来听说她丈夫不许她再碰针线,而那个烟荷包,终究没机会绣完最后一片竹叶。
去年在平遥遇见修烟袋的陈老汉,他坐在古街的老槐树下,面前摆着各种形制的烟杆。"这是天津的铜锅,那是云南的竹杆,"他用细砂纸打磨着支湘妃竹烟杆,"最难得的是这翡翠烟嘴,得配着老旱烟才够味。"有个年轻人拿着支断成两截的玉烟嘴来修,陈老汉对着光看了许久:"这是民国时的料子,当年定是哪家小姐的心爱之物。"
阳光透过槐树叶隙落在烟嘴上,断口处竟泛着温润的光。陈老汉拿出蛋清和石膏粉:"老法子修补,虽有痕迹,却比胶水更合古意。"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我突然想起阿纨父亲修烟袋的模样,同样的耐心,同样的郑重,仿佛在修补的不是器物,而是被时光打碎的痴梦。
上个月在乌镇的旧物市集,看见个摊位摆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