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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繁花三千只为一人饮故事】暮春的雨打湿了庭院里的紫藤架,我蹲在廊下擦拭青瓷酒壶,壶身上刻着的缠枝莲纹在水汽中若隐若现。这把壶是阿爹年轻时亲手烧制的,那时他总说:"好壶要配好酒,好酒要等对的人。"如今藤蔓爬满了雕花窗棂,阿爹却已在十年前的那个雪夜,带着未说完的故事,永远离开了。
阿爹是镇上有名的陶工,他的作坊在青石板路的尽头,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,写着"忘忧窑"三个字。我从小在陶土的气息里长大,看阿爹把揉好的泥团放在轮盘上,手指翻飞间,粗陶就变成了精巧的茶盏。他最擅长烧制青瓷,釉色如雨后初晴的天空,镇上的老茶客都说,用阿爹烧的壶泡茶,能喝出月光的味道。
记得我八岁那年,阿爹收了个叫阿远的学徒。他比我大五岁,总穿着靛蓝布衫,袖口磨得发亮。阿远话不多,却很能干,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挑陶土,傍晚还在窑前守着看火。阿爹常夸他:"这孩子手上有准,将来必成大器。"我却总笑他笨,有次他捏坏了坯子,急得直掉眼泪,我偷偷塞给他块麦芽糖,他却把糖纸小心地收进围裙口袋,说要留着给娘看。
阿远的娘病得很重,他来学陶艺,是想挣钱给娘抓药。阿爹知道后,不仅免了他的学费,还常让我把新出炉的点心给他娘送去。有年冬天,阿远娘病情加重,阿远跪在窑前三天三夜,求阿爹教他烧制"缠枝莲纹壶",说那是娘最喜欢的样式。阿爹叹着气把他扶起来:"傻孩子,陶土要用心焐热,急不得。"
那年除夕,阿远终于烧成了第一把缠枝莲纹壶。他捧着壶跑到我家,壶身上的莲花还带着窑温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。阿爹看着壶笑了:"火候够了,只是这莲心,还缺了点灵气。"阿远不懂,阿爹指着窗外的雪说:"真正的好陶,要吸足天地的精气,就像这雪花,落在壶上,才够清冽。"
开春后,阿远的娘还是走了。他抱着那把缠枝莲纹壶在坟前坐了一夜,回来后话更少了,只是埋着头做陶。阿爹把他叫到窑前,指着满窑的器皿说:"阿远,陶土是有灵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