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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直在流浪却未曾见过海洋 一个流浪者的毕生遗憾】风沙漫过额头的皱纹时，老周正用树枝在戈壁滩画波浪。1978年的太阳把他晒成古铜色，帆布包上的补丁比天上的星星还多，可每次有人问起海洋，他都会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三下，火星溅在沙地上，像极了他没说出口的海浪声。
## 一、驮在骆驼背上的海图
记忆里最咸的是1962年的雪夜，父亲把海图缝进他棉袄夹层。"到了渤海湾，找老灯塔下的王大爷。"煤油灯把父亲的影子投在土墙上，像条搁浅的鱼。老周第二天醒来时，只看见炕头的驴鞍子，海图上的蓝墨水洇在棉花里，成了他此后五十年抹不去的潮痕。
最痴的是1970年在敦煌，他给驼队当向导时遇见个画壁画的姑娘。她袖口沾着石青颜料，指着他包上的补丁说："这针脚像极了我奶奶缝的帆。"老周突然把水囊塞给她，里面的沙枣茶晃出波纹，他没说那是照着海图上的浪花绣的针脚。
## 二、火车窗上的盐渍
1985年的绿皮火车晃碎了月光，老周把脸贴在车窗上，看见盐碱地在夜里泛着白光。对面铺的大学生指着地图说："前面就是渤海湾。"他突然把帆布包搂在怀里，海图边角的磨损处露出父亲当年画的灯塔，而车窗外的盐碱结晶，像极了他想象中浪花开裂的样子。
最痛的是1993年在连云港，他蹲在码头看货轮卸货，铁锈味的海风掀起他的裤脚。有个水手扔来半块压缩饼干，包装上印着"渤海牌"。他咬下去时，听见起重机的轰鸣里夹杂着父亲的咳嗽声——那年父亲就是在这样的码头被风浪卷走，海图上从此缺了一角。
## 三、玻璃瓶里的沙浪
2006年深秋，老周在青海湖边遇见个捡石头的女孩。她辫梢系着蓝丝带，蹲在水边说："这湖水会流进海洋吧？"他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玻璃瓶，里面装着从各地捡的沙子：敦煌的金、戈壁的红、盐碱地的白。"你看，这是我堆的浪。"沙粒在瓶中滚动时，他看见女孩手腕上的银镯子，和父亲当年戴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