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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命韶华如流苏 摇曳岁月璀璨印记】暮春的风掠过老街时,阿婆窗台上的流苏盆栽又抽出了新穗。雪色的花序垂落如帘,在青瓦白墙间划出柔和的弧线,像极了她年轻时发间那支银流苏步摇。此刻她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褪色的相簿,1947年的阳光透过相纸,将穿蓝布衫的少女和流苏树定格成永恒。
那年阿婆刚满十六,在苏州绣坊当学徒。隔壁绸缎庄的少东家总在黄昏时送来新裁的软缎,青竹纹的料子上还带着织机的余温。某个暮春午后,少东家捧着一盆流苏幼苗叩响绣坊木门:"这树开花时像落雪,配你绣的并蒂莲正好。"阿婆低头绞着帕子,瞥见他袖口沾着的墨迹——原来他偷偷描摹了她低头刺绣的模样。
流苏树在绣坊天井里扎下根时,阿婆正跟着师傅学打籽绣。银针在缎面上起落,绣出的流苏花纹总比图样多三分灵动。少东家送来的流苏种子被她埋在树下,春雨过后竟冒出几株嫩芽。他们曾在树下埋下锡罐,里面装着他抄的宋词和她绣的鸳鸯帕,约定待流苏花开满树时,就去太湖边看千帆过尽。
然而时局如骤雨,少东家随家人迁去香港的前夜,在流苏树下放了支银流苏步摇。阿婆摸着冰冷的银穗,想起他说过"流苏落地时,我必归来"。此后数十年,她守着绣坊和渐成荫的流苏树,把相思绣进每幅作品的边角,连绣绷上的流苏坠子都磨得发亮。
我遇见阿婆是在十年前的深秋。她坐在流苏树下教我绣荷包,苍老的手指捏着金线,在红缎上绣出细密的流苏纹。"丫头,"她忽然指着飘落的流苏叶,"这树每年掉三千片叶子,就像人要忘三千件心事。"可我分明看见她发髻间,那支银流苏步摇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
去年清明,阿婆的棺木旁放着那盆流苏盆栽。送葬的队伍里,有位鬓发皆白的老人捧着锡罐蹒跚而来,罐子里的宋词纸页已泛潮,鸳鸯帕上的金线却依旧耀眼。原来少东家辗转半个世纪才回来,而阿婆临终前,还在绣着未完成的流苏屏风。
如今那盆流苏被我移到书房窗前。每当暮色浸染书页,雪色的花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