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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依依惜别的母女情里藏着岁月的温柔】行李箱滚轮碾过老屋青石板的声响,在晨雾里拉得很长。母亲蹲在玄关柜前,把晒干的桂花装进玻璃罐,白发从发髻里滑下来,沾着昨夜缝补时蹭上的棉线。"这罐泡蜂蜜能润喉,"她头也不抬,指尖在罐口缠了三圈保鲜膜,"城里买的总没家里的香。"
我蹲下来想帮她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去年此刻,也是这样的晨光里,她教我辨认晒干的薄荷叶和艾草。"薄荷要阴干才留得住凉气,"她把叶片铺在竹匾里,"就像人心里的惦记,太烫了会走味。"那时我急着收拾考研资料,把她的话当耳边风,直到上周在出租屋喝到超市买的薄荷茶,才惊觉少了股阳光晒透的味道。
母亲开始往行李箱塞棉絮缝的护膝,说是托隔壁王婶打的毛线。"你膝盖总疼,记得每天用艾草煮水敷。"她把护膝叠成小方块,塞进拉杆箱缝隙,"王婶说羊毛要先拿皂角水洗过,不然会扎皮肤。"我突然想起高三那年,她夜夜坐在台灯下织围巾,毛线团在脚边滚成雪堆,织针碰撞的嗒嗒声伴我背完一本又一本单词书。
厨房传来蒸笼掀开的白雾,她昨晚揉的糯米糕正冒着热气。"给你装了六个,"她用荷叶包好,又套了层保温袋,"路上饿了吃,比车站卖的干净。"荷叶边缘渗出的油星,让我想起大学报到那天,她也是这样包了茶叶蛋,在站台追着火车跑了半节车厢。
收拾到梳妆台时,她突然从抽屉深处摸出个布包。蓝印花布里裹着枚银簪,簪头雕着半朵玉兰。"这是你外婆给我的嫁妆,"她把簪子别在我发间,"那年月穷,只能打半朵花,说另一半要靠日子慢慢补全。"镜子里,她的手比去年颤抖得更厉害,簪子在发间晃出细碎的银光。
临出门前,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厨房,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把油纸伞。"天气预报说你那边下周下雨,"伞骨上缠着红布条,"这伞还是你小时候画的,说要把彩虹绑在伞骨上。"我这才注意到伞面角落,确实有褪色的蜡笔画,歪歪扭扭的七色弧线,是六岁那年我趴在天井石板上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