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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与老伴相守的岁月只有死别再无分离】床头柜的搪瓷杯里还飘着茶气,我用袖口擦了擦老花镜,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老伴。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,银白的发丝贴在蜡黄的脸颊上,手背上扎着输液针,青紫色的血管在松弛的皮肤下若隐若现。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,像去年她摔断腿时,我笨手笨脚给她熬的藕粉,稠糊糊地铺在青石板上。
“老头子,别忘了收衣裳。” 她突然睁开眼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我赶紧握住她的手,那双手曾揉过面团、纳过鞋底、在我发烧时整夜敷着冷毛巾。“记着呢,你织的那件蓝毛衣晾在阳台,风一吹像面小旗子。” 她的嘴角牵起个微弱的弧度,眼尾的皱纹里盛着浑浊的光,那光里有 1958 年的高粱地,有 1969 年漏雨的土坯房,还有 2003 年孙子出生时,她抱着襁褓笑得直不起腰的模样。
初识那年她才十九,扎着两条粗黑的辫子,在公社的打谷场上翻晒麦秸。我挑着水桶从场边经过,扁担 “咯吱” 一声断了,水花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