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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村母亲攒六十四瓶半灯油里的爱子深情】
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,我紧攥着帆布包,里面装着给母亲买的降压药。车窗外掠过熟悉的梯田,恍惚间又看见十六岁的自己,趴在煤油灯下抄录《唐诗三百首》,母亲戴着老花镜补袜子的影子,在土墙上摇晃成温暖的诗行。
那是个煤油比食盐还金贵的年代。父亲病逝后,母亲用碎布拼成的门帘总挡不住穿堂风,灶台裂缝里塞的旧报纸被油烟熏得发亮。但每晚七点,母亲总会准时点亮那盏玻璃罩油灯,灯芯挑得比针尖还细,昏黄的光晕里,我能清晰看见她鬓角新添的白发。"就一小时啊,省着点用。"她总这样说,指尖轻轻叩着斑驳的木桌,像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。
少年的我却总嫌时光太短。某个秋夜,我捧着从镇上借来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,正读到保尔在暴风雪中筑路的章节,母亲的身影突然遮住灯光。"该睡了。"她的声音裹着窗外的林涛,我望着书页上渐渐模糊的字迹,第一次冲她发了脾气。煤油灯在争执中剧烈晃动,灯油溅在粗布围裙上,洇出深色的泪斑。
后来我学会了"偷油"。月明星稀的夜晚,我赤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