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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《砚床》:百年石砚承载的深宅秘密与时代悲歌】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漫长,雨丝缠在黛瓦上,顺着飞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。白莲坐在窗前,望着院子里那方墨色的砚床,铜制的雨漏滴答作响,像极了年轻时丈夫阿伟为她梳发时,象牙梳划过发丝的轻响。只是如今,镜中的白发已经不起这样温柔的触碰。
光绪二十七年的夏天,十七岁的白莲还是镇上最耀眼的姑娘。她记得初见阿伟那天,自己撑着湖蓝色的油纸伞,伞沿的流苏扫过马车的窗棂,车里的少年探出头,手里捏着半支没写完的诗笺。他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,说:“姑娘的伞,像极了我诗里缺的那句韵脚。”三个月后,红绸裹着的花轿将她抬进马家大院,阿伟掀开轿帘时,鬓角别着一朵白玉兰,和他的笑容一样干净。
马家是镇上的望族,良田千亩,商铺十间,连院子里那方砚床都是前朝遗物,青黑色的石面上刻着缠枝莲纹,据说曾供南巡的皇帝歇脚。新婚燕尔的日子,白莲常和阿伟躺在砚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