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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根绳子两兄弟：不同选择铺就的命运岔路口】大巴山的雾气还没散透时，老猎户张老汉的猎枪已经上了膛。他蹲在岩羊常出没的石缝旁，鬓角的白发被山风撩起，像挂在松枝上的一缕雪。这几十年他踏遍七十二道山梁，光野猪就放倒过三十多头，没想过阴沟里翻船——那场连下三天的暴雨把青石板路泡成了溜冰场，他追着受伤的麂子踩空了脚，滚下崖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断绳。
俩儿子把他抬回家时，炕席上的血渍洇开像朵暗红色的花。张老大跪在炕头抹泪，张老二攥着父亲冰凉的手直发抖。老汉喉咙里呼噜作响，浑浊的眼珠盯着墙上挂的两根绳子——那是用野麻搓的，粗的那根磨得发亮，细的那根还留着新茬。"一人...一根..."话没说完，手就垂了下去。
下葬那天雨停了，兄弟俩在坟前磕了三个头。张老大摸着腰间的猎刀说："爹一辈子没离开过山，咱得守着老本行。"张老二没吭声，盯着坟头新长的野菊花发呆。回屋收拾时，他看见粗绳子上还缠着爹打狼时留下的牙印，细绳子却干干净净——爹到底啥意思？
头个月哥俩还搭伴进山。张老大设的套子总被山鼠啃断，张老二背着空篓子回来时，总看见哥哥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一阵暗一阵。"哥，咱试试别的吧？"老二有次忍不住说，"昨儿我看见山外有人收野山货，咱砍点柴火换钱也行啊。"
"咱张家祖祖辈辈打猎，你让我去砍柴？"张老大把烟锅往石头上磕得震天响，"爹要是知道你拿他的绳子捆柴火，能从坟里爬出来！"老二没再说话，半夜里摸黑把细绳子塞进包袱。天没亮就听见他砍柴的斧头声，"咚咚"地撞在张老大心上。
头回背柴下山时，老二的肩膀被绳子勒出两道红印。山外的杂货铺老板瞅着他汗湿的脸笑："小伙子，这柴火捆得真结实。"递过来的铜板还带着热气，他攥在手里数了三遍。路过绸缎庄时，看见老板娘正对着橱窗叹气——里面插着束蔫巴的绢花。"大姐，山里的野杜鹃要不？"他突然停下脚，想起后山坡那片开得像火的花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