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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《被涂污的鸟》：乱世漂泊里被撕裂的灵魂与人性】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时，钢蛋终于从混沌中睁开眼。视线所及是灰扑扑的天空，脖颈以下被紧实的黄土包裹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，像块被遗忘在田埂上的土豆。几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枯树枝上，黑亮的眼珠盯着他，像在打量一块即将到嘴的肉。他喉咙发紧，猛地嘶吼出声，乌鸦扑棱棱飞起，却并未走远，盘旋在半空，耐心等待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这是钢蛋在乱世中无数次濒死体验的其中一次。战争的硝烟漫过城市的屋檐时，父母将他塞进一辆颠簸的马车，说：“去乡下找外婆，等安稳了就接你回家。”那时他还攥着母亲塞给的半块麦饼，以为乡下的日子会像外婆家院墙上的牵牛花，安静又热烈。直到那个深夜，他摸到外婆冰冷的手——老人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，早已没了呼吸，灶膛里的火星溅到柴草上，火舌很快舔舐着茅草屋顶，映红了半边天。钢蛋赤着脚冲进夜色，身后是燃烧的家，身前是无边的黑暗。